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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03月15日

千垛芳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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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潘仁奇 

东风唤醒花千树,日日寻春日日新。谁不想采撷春天的秀色,谁愿错过自然的缤纷?

当金灿灿的油菜花把洋溢的芬芳盛绽在蓦然间抬望的眼前,春天,已经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!

不必等待,立即出发。一辆车,一声唤,几张欢笑的脸,几颗欢跳的心。沐着午后的阳光,滤着春天的风,一路奔驰,向着菜花最稠密的方向驶去。我们要从菜花的芬馥里,采撷春的甜蜜。

如诗的烟柳,如歌的杉林,如带的河渠,如镜的池塘,沟盘龙虎,桥枕凤凰,青豆黄花地,红桥碧叶舟,裹拥着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,使得我们的每一眼张望都无限痴迷,每一口呼吸都无比陶醉。

赏花最美在东旺。站在远离烟尘的观景台上,我们不禁惊艳于眼前那巧夺天工的烂漫与壮观了。

千垛芳畦铺锦幛,一泓春水泊繁华。在由块块垛岛、条条河渠、片片黄花交织成的图案上,当温暖的阳光锻成金子般的碎片被浩荡的春风泼洒其间,这天造地设的幕布,就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,把大片大片的金黄碧绿浅蓝深褐肆意挥洒,有着大块朵颐的酣畅。那油油的绿意,如蓬勃的生机;那片片的金黄,是灿烂的希望!

这满目的金黄,使我们的张望染上了富足的快慰和满足的幸福。眼睛得到丰富和充实,心灵得到愉悦和滋养。

也许人生最大的财富就在于一段又一段时光愉悦的链接,那是生命的锦绣。

千万朵油菜花鲜艳地绽放,汇成锦绣的河湖,芬芳的海。花海如潮,金浪翻涌。每一丛油菜花都是一朵欢腾的浪花。每一朵都舒展着春天的饱满,盛开着自信的张扬。它们把积攒了一冬的阳光激情绽放,才有了这等的热烈,这等的辉煌,又这般稠厚,蛋糕似的,切得开来。而把这香腻的蛋糕切割成一块块的,不就是那粼粼闪烁着银光的纵横穿插的河渠吗?

不能化作一只蝴蝶,在花间翩翩起舞;那就坐上一叶扁舟,在小河轻轻荡漾吧。

凭轩观锦缎,隔水唤船娘。篙点一渠绣,舟洇四面香。循着河道,绕着垛岛,直荡入花丛深处。金色的阳光像水似的流淌,淌入河塘,又向四方漫延,涂成一幅巨大艳美的图画。巡游在画图中,船成了活泼的风景;穿行在花丛里,人成了幸福的花蕊。整个身心,都沉浸在美的享受里。

生活本该是一种享受,有享受,才有陶醉,才成幸福。幸福的心态虽不贵重,却很珍贵。从小屋的封闭和冷漠中脱身开来,面对这金黄如画、香甜似醇的广袤田野,享受阳光的灿烂和温暖,享受春光的明媚和绚烂,向这原生态的自然美中领略“渺乎撮土,廓乎水区,襟淮带江,背海临湖”的水乡春天里最热烈、最甜美、最欢畅的呼吸。

忍不住登上一块垛岛,把自己躺在花丛中,躺在花香里。人只有贴近大地,才能闻到泥土的芳香、大地的呼吸。这久违的呼吸,温暖、甜蜜而亲切。

真想把自己栽成这里的菜花一朵,在自己的土地上,让自己的心灵自由生长,让自己的欢欣尽情释放。再把自己开怀的欢乐弥漫向空中,让空气中溢满芬芳的呼吸;倒影在水中,于是那小河,也就镏了金,镀了彩,添了芳香,成了醉人的佳酿。嗅一口,馨香四溢;望一眼,七彩迷离。七彩的阳光,画出七彩的田野,还有这七彩的河流,七彩的梦。

这如梦的一刻,从此定格在相框中,凝固在记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