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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02月18日

垛田,龙香芋与半夏的随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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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/朱杰

家乡的垛田是全世界所独有的景观。这里五千年前还是一片汪洋,人称“锅底洼”,曾饱受洪水的侵害。大约900年前,在长期的生活实践中,先民们创造性地垒土成垛,这才去水患造千垛,变洼地为一方方良田。

龙香芋是垛田盛产的一种特色地方食品,口感细腻,香味独特,据史载宋代曾是贡品。2015年曾登上《舌尖上的中国》。龙香芋好吃,但有生活经验的人会知道刮芋头的时候手会发痒发麻,如果吃了没有煮熟的芋头,口腔甚至会肿胀。然而经过大厨的妙手加工后却变为了营养可口的美味。

龙香芋和中药半夏是同属于天南星科的植物。半夏,生于夏至前后。此时夏天过半,故名半夏。神奇的是,半夏而生的它,也主要作用于人体的一半——中焦,可以化痰消痞散结。生半夏是有毒的,但是正如人们对富饶的追求,对美食的钟爱造就了垛田和龙香芋一样。生半夏经过古人的炮制早已变成了安全无毒的止呕要药。

我此时陶醉在这样一幅美景,夏末时节,先民们在垛田上劳作,小船穿梭收获成堆的龙香芋,痰饮呕吐了喝碗半夏水。这样的画面是一种活泼泼的实践,是不可小觑的智慧产物。它构成并丰富了中华文化,是中国人所独有独享的,是先民们遗留给我们的伟大宝库。毫无疑问,以半夏为代表的中医药学是对抗疾病的有效武器,繁衍生息了五千年文明。这种鲜明的底色在国民政府废止中医案时,施金墨先生妙手治痢的抗争中;在SARS(2002年的非典疫情)时,对比大剂量激素股骨头坏死而中药无副作用的对照中,早已试炼了足金成色。

归根结底,不是中医药落后于时代了,而是21世纪的人们囿于微观世界的探索进步,囿于单个分子的作用,囿于小白鼠、小样本的巨大成就中沾沾自喜,裹步不前。而在复杂分子机制的相互作用面前,在天地人三才一体的世界观面前束手无策。缺乏有效的认识工具。面对宏大的、精妙的、个体的、变动的人体,及其与药物的相互作用。我们无法有效全面的把握。我们缺乏随机双盲对照的验证中医的标准模型。不是中医落后,而是我们暂时缺少工具去进一步验证它,认识它,重复它。展望未来,随着计算机算力的增长,AI(人工智能)的发展,工具的进步,如果我们可以用基因谱、计算机完全模拟那些真实的个体,真实的疾病。到了那时,中医药这块瑰宝,必定能在历史的宏大进程中展现出其熠熠生辉的丰富内涵!